秦三的场子不改往日的热闹,灯红酒绿。吴帆带着一队警察登门,秦三安排的人早已大大方方候在楼下。
吴帆他们被引导着挨个检查所有区域:舞池、吧台、卡座、包厢。每到一处,警察宣贯严禁黄赌毒的规定,秦三的人积极表示滚瓜烂熟,俨然一副守法先锋的模样。
隐蔽角落处一扇不起眼的门上挂着宾客止步的牌子,门后安静曲折的走廊深处是一间豪华套房。
房内静得呼吸可闻,冷硬的大理石地砖反射着落地窗外闪烁的颜色。房间所有人,站着的,坐着的,视线都聚焦在桌上,准确的说,是桌上一团塑料袋裹着的湿漉漉的物体。
“秦哥,这东西是在卫生间水箱里找到的。”贺明对着坐在老板椅上的秦三解释,补充道:“保险起见,我在警察来前又特意检查了一遍。”
一人站在地中央,听罢立即大声回:“三哥,这东西不是我的!我的早就清干净了!”
说话的人是赵五,赵五这个名字,是为了显示和秦三特殊的同乡之情特意改的。正因为秦三笃信同乡之情,平日对赵五另眼相看。故此,赵五越发骄纵,以为嗑点上头的药不是什么大事。
“小五,你知道的吧?风头紧不是一天两天了。”秦三语气神情不见大的波动。但是赵五仍一味辩驳。
“我知道。可是,这真不是我的!”赵五的舌头开始打结,挥动的手带着身体摆动。
秦三示意贺明打开袋子。袋子上的水甩下来,形成一滩滩水渍。解开之后,看到一小包粉红色的药片。是才流行起来的新型毒品,一般人搞不到。
赵五呼吸急促,迈步上前死死盯着药片。
“如果不是阿明提前得知检查时间,又特意搜一遍。现在我和你都被请去喝茶了。”
秦三对贺明的称呼“阿明”刺激到了赵五。
“是你做的吧?你这种阴险的读书人,十足的反骨仔。怎么不继续当警察?怎么跪着讨饭吃?”恶毒的话从赵五的嘴里狠狠蹦出来。
贺明搓搓手指上的水,看着赵五。时间差不多了。
那包药片被秦三狠狠摔在赵五胸口。赵五满腔的愤怒堆迭在一起,身体同时起了变化,浑身发热发痒,只想把令他厌恶的源头除去。
赵五抓过桌角摆着的一把茶刀,往贺明的方向刺去。但是此刻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刀偏离了预想的方向,往桌子的正后方,也就是秦三的方向,冲了过去。
?——
一年里最令人烦躁的回南天来了。阳台上的衣服总也晾不干,散发着温热的霉味。俞夏把收进来的衣服摊在沙发上,用吹风筒逐件吹干。
手机有信息进来,俞夏拿起来看完又放回茶几上。
俞夏继续吹着剩下的几件衣服。心里纷乱纠结,衣服边边角角来不及吹透便收在一边。
吴帆的信息说贺明的手机没人接,信息也不回。
俞夏把母亲和自己的衣物分开迭起来。他出了什么事?他还好吗?
母亲卧室的门虚掩着,俞夏看了一眼,焦虑地摸着洗完澡半干的发尾。吴帆正在回局里,想让俞夏帮忙去贺明那里看看。
俞夏把自己的衣物拿回卧室。心里纠结的线头慢慢松开,到母亲卧室门口低声说要回租住的房子找一份文件,让母亲先睡觉不用等她回来。
俞夏抄起车钥匙离开家。
尴尬的季节,车里的空调始终调不到舒适的温度。敞开车窗,扑面而来的空气更是凝滞。
俞夏紧绷狂跳的心终于在她站在贺明家门口时,缓缓平稳下来。
贺明的家在他大排档的二楼,绕到后面有一个室外的楼梯直接通上去。俞夏叩响房门。没人应。
俞夏尝试掀开地垫一角,意外摸到冰凉的金属物体。她用钥匙扭开锁,轻轻推开房门。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贺明的家。
家里没开灯,但是来自客厅鱼缸的灯足够俞夏辨认房间里的陈设,找到人。
客厅摆着一个三人座的红木沙发,高大的人蜷缩着腿侧身躺在那里。俞夏只觉得那里静得过分,轻着脚步走近,待到眼前。那人肩膀处一片鲜红渗透白色T恤,血腥味直往俞夏的眼睛里钻。
俞夏蹲下身,借着昏黄的光用力看清,看到了贺明颤动的睫毛。她按下急迫以及恐惧,轻声呼唤:“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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