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鸣声轰轰,岁月匆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生死关头前,鬼迷心窍似始终压抑在心底的话语突然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告诉我刑天哥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字字震耳欲聋,「这样长久的时间里,你有没有丁点喜欢过我?如果没有女妭,你会不会对我动情?」
好笑的是,话一出口她个儿就后悔了,这问题怕是无解,刑天对女妭的情,她比谁都清楚。
没想到刑天居然回答了她,神态正色而无比严肃,「没有,我不想骗你。你是个好姑娘,不过我没有喜欢过你,无论有没有女妭,对我来说你只是妹妹,如此而已。」
她有些难过,却又意外的松了口气,彷彿某种长久以来的信念再度获得了支持。
雷劫,仍在继续,一下一下毫不留情。
她闻到阵阵焦味从身上传出,糊了曾经白皙如雪的毛皮,这般场景以往从来不曾有过,她本是最爱漂亮乾净的。
现在我才晓得,我比我想得还要爱你。
无声叹了口气,她转头深深望了刑天一眼,澄澈无波的眸子掺杂着眷恋、依存和不捨。
有个名为张爱玲的女文人曾经这样描述过爱情的面貌: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她以为自己是不以为然的,原来在爱情面前,所有「人」都同样卑微。
女妭说过:长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为苏小小的记忆和情感,让她真真切切有了做「人」的感觉,却也沾染上了情爱的毒。。
不知怎的,她怀念起了久到模糊的过去,怀念起那个灵智未开的自己,那时的她什么都不懂,却是最快乐无忧的。
若还有机会,我想做一只普通的狐。
思绪漂到了西湖底下,想到沉眠的白蛇与青鱼,想到法海最后的那句话;曾经,白素贞是想做人的蛇,现在的她是想做蛇的人。
她,不也是一样吗?
从前,她心心念念的想做人,可等到她真成了「人」,她却又想做回一只「狐」。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迎向天雷的那瞬间,苏菡脑中涌上妄诞的念头,假使一切其实都是场梦,就不知是苏小小做梦变成了她,还是她做梦变成了苏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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