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城的街道朴素得多,年久未擦拭的便利店广告牌上都是一层雾蒙蒙的灰,两旁道路停靠了许多辆摩的和载客的三轮小棚车。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县城街道驶过,这辆车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徐妍良的家就住在县城,林满满在她家吃了晚饭,就去酒店里住了。
街上有个手捧红玫瑰的小女孩,在四处贩卖她的鲜花。“姐姐,买一朵花吧。”
风大,小女孩的毛衣帽檐都被吹得翻折,脸上皮肤皲裂,林满满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小妹妹,多少钱一朵啊?”
“一块钱一朵。”
林满满翻了翻口袋,还有二十块钱,她扫了一眼小女孩手里的玫瑰,大概十几枝,于是她把二十块钱给了小女孩,拿了其中一朵。
“我买你所有的花,你现在回家吧,天冷。”
小女孩愣了一会,随后马上道谢:“谢谢姐姐!”
林满满转身往酒店大门走去,就看见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门前,她看得出来是专门乘载政府官员的。
办理入住的前台在小声八卦,“是有什么领导来视察工作吗?怎么连县长都来接待了?”
“听说是沛城来的,级别不高,但背景很深。”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表哥的堂兄的岳丈的弟弟在单位上班,他透露给我的,别跟别人说啊。”
林满满办理完入住之后,本想给林佩涵打通电话,问她今晚住哪,但又想到她今天好像去了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的家,她觉得没必要打这个电话。
这家酒店只有一个电梯,她看电梯刚好开着,连忙跑过去,想让里面的人等一下。
结果就看到电梯里全是穿着行政夹克的人,前面几个年纪稍大,但林满满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的人,他的年纪长相与别人大相径庭。
何谨谦也来永源县了啊。
前面那个中年男人说话较和蔼:“小姑娘,你等下一趟可以吗?”
林满满没说什么,后退了一步。而这时,一个女人也正好来乘电梯,她穿着厚实的貂绒大衣,只是脸上化了很浓的妆。
何谨谦轻声打断了别人的话:“邱部长,没关系,电梯空间大,一起搭坐没什么不可以。”
前面两个男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眼何谨谦旁边年纪更大一点的领导。他轻轻眨了眨眼,于是他们就对林满满说道:“小姑娘,一起吧。”
这个女人站在林满满身后,她好像没注意到他们的身份,大声道:“谢谢啊谢谢。”
她就要上前,林满满被她挨了一下,于是被迫挤了进去。
其实原本电梯空间挺大的,只是这个女人的衣服太蓬松了,貂绒大衣非常占空间,还有衣服上一圈的毛领。
林满满被她挤到身后,在电梯里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踩到了谁的鞋,她连忙道歉。
“没关系。”
身后的人嗓音清冽,林满满一怔,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上方,距离略近。
林满满想把手里玫瑰花拿到胸前,但前面女人低头翻口袋找手机,她那圈毛领扫啊扫的,挡住了林满满的视线,玫瑰花一歪,刺到了林满满的手。
她低低“嘶”了一声,然后迅速脱手,肘间往后一动,撞到了何谨谦胸腹部位,像是一肘打过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朵玫瑰花也就顺手栽到了何谨谦夹克和衬衣之间,就这么愣生生地摆在他胸前。
何谨谦微微皱眉,这朵玫瑰的包装简陋,刚刚拉扯间最外层的塑料包装已经脱落到根部,而花朵根部的刺是最多的,正抵着他单薄衬衣前。
除了穿貂绒大衣的女人,其他人都愣住了。
四个永源县的官员都彼此相望,他们都用眼神在示意对方:这是你安排的?
林满满嘴角微微一扯,眼角稍稍抬头看他,随后用拇指和食指小心捏起那朵玫瑰花,干笑了一声:“抱歉,抱歉。”
何谨谦低头,眼尾略带深意地望向她,还有她手里这朵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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