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愣住了。
当她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他注视着她,眸光沉痛又温柔。少年炽烈的怜惜与爱意几乎要将她烫化,她只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在战栗。
凌渊抱紧她,在她眉心轻轻印下一吻。
“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山盟海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我恨不能现在就把你娶回去,但我明白你并不愿意现在嫁人。如今我也不过是一个举人,无法给你什么荣华富贵。我只盼来日能中个进士,入朝为官,让你做诰命夫人,再不让你受任何欺辱。”凌渊轻声道。
钟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等你启程赴京我们就分手”这种话。她将头埋在他肩窝里,吸了吸鼻子,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有一个游历四方的男孩,他是一个小王子。小王子来到一个地方,遇见了一只狐狸,狐狸对他说:请你驯服我。”
“驯服的意思,就是建立联系、建立羁绊。狐狸说,原本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可是一旦我们建立了联系,我们对彼此来说就不一样了。”钟情抱住凌渊的腰,闷声道,“就像你我,原本我们都只是陌生人,可是我们产生了羁绊,于是在我们彼此眼里都不再普通。”
“小王子终归是要走的。但这也没关系,狐狸得到了麦子的颜色,因为麦子的金色是小王子头发的颜色。”
这个顾衣学长喜欢的故事,被她再一次讲给了别人。不同于那一次给李叁郎讲时的虚情假意,这一次,面对这个少年,她是真心的。
凌渊渐渐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了,他皱着眉,“阿情,你想说什么?”
钟情抬头看着他,抿唇不语。
“你想说,我们就像小王子和狐狸一样,即使最后分离也没有关系?”凌渊追问她。
钟情叹一声,抬手抚了抚他的发丝,“我确实不觉得我们能走到最后,不过没有关系呀。我们曾经相爱过,已经足够了,不是吗?等以后,我看到读书的少年就会想起你。你呢,有了孩子之后,如果你能不吝啬跟他们提一下我的名字,就已经很完满了。”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凌渊将额头贴在她额上,神情有些哀伤,“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我一起走下去,可我脑子想的全是娶你。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你真是……我们才认识几天啊,就谈什么以后。”钟情似叹非叹,笑容有些勉强。
“原来我们才相识没多久吗,我竟感觉我们已走过很长的岁月了。”凌渊苦笑,“在遇见你之前,其实我的理想很空泛。我只知道我想让这天下太平,却没思考过为何要这样。但,因为你,我脑中理想的天下有了具体的模样,我想要你平安喜乐,想要弱者不被欺辱,想要朝政清明、国力强盛。”
“因为你,我的理想变得更美好了。”他轻声道。
这一句话直接让钟情的心防击溃了。她再也无法保持清醒和冷漠,那一刹,她竟然在想,要是能亲眼看见他实现理想就好了。
她扳过他的脸,对着他的唇直接吻了下去。凌渊一愣,随即热烈地回应她。唇舌交缠间,他尝到了一点咸味,伸手一摸她的脸庞,发现是她流泪了。
一吻结束,钟情将脸庞贴在他脖颈上,轻声道:“我一个人飘荡到此世,一无所有。可你接住了我的灵魂。”
她的话没头没尾,让他听不太懂。她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凌渊,我不知道我们能一起走到哪一步,但现在,我想亲眼看着你往上爬了。你一定要科举高中,要位极人臣,要治国平天下。你会做到的,我相信你。”
“等你要进京赶考时……”她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没有办法不爱他。他给了她一次轰轰烈烈的心动,又抚慰了她孤独不安的灵魂,她如何能不爱他呢。
而她对凌渊的爱,终于战胜了她对那个男人的恐惧。原来爱真的比恨更绵长。
“好,好!”凌渊大喜过望,紧紧抱住她,悲戚终于一扫而空,飞扬的笑意重新爬上少年脸庞,“阿情,我们要一直在一块儿!”
这一次,她没有再反驳他的话。
***
道芷和冰燃知道今天在迎风堂发生的事后,都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他人在京城,竟能使唤动远在千里之外的洪都金家……如果李叁郎不是恰好跟金家有些渊源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的权势大到足以影响各地豪族。”冰燃紧蹙着眉头。
“金夫人开始怀疑你,洪都已经不安全了。”道芷沉声道,“钟情,我们离开此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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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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