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御花园里,杨疆正手持木剑与奴才打得不亦乐乎,四岁的年纪正是狗都嫌呢,闹来闹去的不让她母妃安生,
偏要捡着离清思殿最远的御花园里玩儿,也罢,看他求得可怜就遂了他的愿,
到了御花园,他玩他的,他母妃也不想理他了,索性寻了一处日头晒得正好的亭子作去处,
谁知才走近,便听见周围角落里隐隐的啜泣声,
李荣看向身旁藏春,藏春点头,她也听到了。
李荣没让丫头们找,只是自己往这四周的花丛中去。
几番搜寻,终于在一处茉莉花丛中找到了这难过的人儿,
是善仪。
瞧这伤心的样子,哭得眼睛都红了,真是让人心疼死了,李荣忙捏了帕子为她拭泪,柔声问,“这是善仪吧,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这是怎么了,怎哭成这幅样子”
说着将她扶起些,与她一处到凉亭里去。
多少年了,善仪猛然再见到李荣,一时间有些怔愣,她望着眼前这个温柔而又貌美的女子,下意识想起当年的传言,道父亲被刺客弄伤或许是她那个废王弟弟下的手...
刚出事时,她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么说,后来跟随父亲母亲母亲搬去了行宫,倒是清净了,因为母亲下令不许奴才乱嚼舌根,也不许在父亲的面前提起这些乱七八糟子虚乌有的事情。
善仪被她紧握着双手,与她紧紧挨着坐在一处,善仪想她已经十一岁了,比从前高出许多,这样坐着倒比她还要高出一点,她似乎还是从前那般,容颜未老心性未变...
善仪犹豫着喊她一声“婕妤娘娘”,却不想她倏地蹙起了眉,不愿相信道,“...怎么不像小时候一样,喊我姐姐呢...”
善仪低下些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方寂静的天地,偶有鸟儿振翅飞过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诉说着什么...
李荣想起了什么,先开了口,“怎么不见你娘呢?”
一说起她母亲,善仪又开始落泪,
李荣看得心碎极了,搂过善仪别扭地靠在自己肩头,哄着,“乖善儿,告诉婶婶,这是怎么了?你母亲可是生病了?”
善仪摇头,哽咽道,“娘没病。”
“娘有身孕了,我,我怕以后,娘会不理我...”
若不是听善仪说起,李荣是并不知晓这件事的,盈芝心疼善仪不得父兄的疼爱,所以她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陪着善仪的时间比之善仪的父兄要多上许多,
善仪性子本就寡言怕生,如今猛然又要再添一个弟或妹来分散母亲的注意力,可不是要独自一人痛哭流涕,
李荣叹息,搂得善仪更紧了些,“怎么会呢,婶婶向你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你娘平日里有多疼爱你,哪里就舍得将你丢开手不理你了,”
善仪仍旧伤心着,“可是,可是我不讨喜...也不如哥哥们能言善辩,大家都不爱和我玩儿...只有,只有娘愿意陪着我...”
这话真是越说越让人心如刀绞肝肠寸断了,李荣也没忍住落下几滴泪,
四月的元安煦色韶光,一时间御花园里姹紫嫣红的美景竟就这么被涕泪横流的两人辜负了...
因着杨月冯琼的事,正是闷了一肚子气的杨芳仪经过这里,见这两人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一时间更是心烦气躁,
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宴会怎么都哭得这么可怜,
不管了,她要去找太子哥哥了,哦不对,太子哥哥这些日子总往庙里跑,像是被下了咒,被什么东西勾着呢。
想到四哥...算了,她还是去找叁哥吧...
诶,也不行,叁哥受伤了...不过叁哥最近长高了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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