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应该的。
冷漠的虫族垂下眼,按了按额角,可是最终却抵不过心中的想法。
在绝密的sss级文件中,他看见了虫母的秘密。
阿尔斯兰,第三代虫母。
出生已经一百年了,这在虫族的年龄之中并不是很大,而叫泽维尔在意的是——阿尔斯兰快要羽化了。
羽化,这个陌生的形容出现在眼前,叫泽维尔沉默了下来。
他一开始是厌烦虫母的,甚至在来到圣托卡城之前心中的杀意还没有泯灭,即使是知道自己对于虫母的不同他还是想要杀死对方。
因为他厌恶被影响。
可是现在在看到资料上虫母的身体状况之后,泽维尔想到的居然不是当虫母死亡,虫族就会落入自己这个执政官的手中,而是无尽的茫然与空虚。
比他落入黑洞之中流浪漂泊时更空荡荡的。
他并不想要阿尔斯兰死亡,即使那是自然的反哺,每只虫母在一定的存在之后都会羽化将精神力反馈给虫族,这也是虫子们狂热信仰母亲的缘故。
虫母虽然对虫族享有支配权,同样也是虫族的奉献者。
阿尔斯兰没有离开过光茧一步,资料上显示他从出生起就一直停留在圣托卡城中。
最尊贵的母亲,也是最可怜的囚徒。
泽维尔心中复杂,在短短一页资料中得到的唯有用的一讯息就是——只有天然泉才能供养虫母。
虫母食用的天然泉越多,生命才能更长久,前两任虫母都是死于供养干涸,只是虫子们却不知道,他们只以为母亲是自然衰落,到羽化的最后阶段失去了食欲。
这是只有执政官才能知道的秘密。
泽维尔想到第一次和阿尔斯兰建立联系的时候,那位母亲知道机械城的进攻关乎着他的生命却从来没有催促过他。
他难道已经认命了,接受了即将羽化的事实?
那位从没有见过面容的虫母在他心中反复出现,叫泽维尔忽然收起光脑站起身来,在治疗舱治疗到一半的时候打开了舱门。
“执政官。”
门口的虫族愣了一下,没想到执政官会忽然出来。
泽维尔没有理会,只是转头:“成为执政官有一次必定觐见母亲的机会?”
等候的副手点了点头,没想到执政官一出来就想要见母亲,不过还是不敢违背立刻请求了母亲。
阿尔斯兰在睡梦中清醒过来,没想到那个孩子这么快就要来见他。
不是伤势还没好吗?展开蝶翼的妈妈有些好奇,在听到泽维尔的请求时,最终同意了对方。
这是第一次,泽维尔即将真正的见到虫母,他分不清自己在看到资料后纷乱的心绪是什么,只是知道他必须要见到他。
或许见到他,一切都明白了。
泽维尔想,那种马上就能清楚明晰的心情提醒着他,好在不晚。
圣托卡城至高的宫殿之中,阿尔斯兰眨了眨眼,这一次终于感觉到了不同。
在赛亚广场当众询问名字之外,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泽维尔在冷漠的面容之下所滚动的情绪。
那些情绪就像是岩浆一样甚至叫他感受到了危险。
在高大的虫族闯进来时阿尔斯兰有些意外,迟钝的感知到在他对泽维尔的纵容中……好像有什么失控了。
第42章 第九章
虫母的光茧外是没有其他虫子的, 因为母亲至高无上的纯净,在没有得到召唤的时候没有虫子敢靠近光茧。
即使是最叛逆的虫子也不例外。
泽维尔走到门外时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屏障。只差一步, 他并没有犹豫在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制之后毫不停留的走入了光茧。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妈妈”的面容。
阿尔斯兰停下脚步,只是平静地望着。
对面微微泛着柔光的琥珀色瞳孔还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却依旧尝试着安抚他。
他跟泽维尔想象中的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在见到虫母之前他脑海中那道温柔的声音和蝶翼将属于怎么样的面容泽维尔也曾经幻想过。
可是在见到阿尔斯兰之后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是这样的。
就该是这样。
对面用蝶翼包裹着的虫族穿着白色的圣洁长袍,金色花纹顺着衣角蔓延, 泽维尔看见了那张柔和秀美到极致的面容, 只一眼就叫人想起了春日里最清澈的溪水。
让他不自觉的平静下来,却在心底又升起一股火气。
阿尔斯兰纤长的眼睫落下, 注视着闯进来的孩子:“泽维尔, 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什么叫这个一向冷静的孩子这么失态?
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叫泽维尔喉头滚动,漆黑的眼眸始终注视着他, 在那道纤长的身影落下时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那些纠结的失控,克制的挣扎。
狂乱的厮杀,还有失去的空茫,都是因为——他爱慕虫母。
他对这位虫族的伟大母亲生出了觊觎的想法。
不是孩子对于母亲,而是一个雄性对于另一个雄性,即使那是虫母。
泽维尔从没有这么清楚的认识过自己的心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脑海中所有纷乱的嗡鸣声终于有了结果。
他望着阿尔斯兰,在对方意外的眼瞳中忽然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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