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刚才那短暂却足够令人印象深刻的治疗,穆庭叶藏选择了听从太宰治的建议,为与谢野晶子选了一把砍刀。
轻便、锋利,即便是力气小的人也可以单手使用。
在和助理确定好地址后,一向塞满了各大分公司发来的汇报总结与邀约的邮箱突兀的弹出一封陌生邮件:
【穆庭先生,我的权限不够高,能查到的东西很有限,这次贸然联系您是有了一些关于擂钵街的那件实验室的信息。
那间实验室被命名为'第七所',有关档案全部被加密封存,目前已知的消息是:该实验室的主要研究方向为病毒纯化,研究目标与母本暂不明确。】
落款人是诚平。
在退出浏览界面时,这封邮件便自动销毁了。看来前一段时间的功绩让他的仕途更顺了些。
将手机放回大衣的口袋,穆庭叶藏罕见的没有选择乘车,他独自一人,慢悠悠的顺着车道边缘行走,用自己的双眼来观察这个逐步恢复生机的城市。
看着来往路人脸上的笑容,他欣慰的笑了,抬手轻抚原本应该有一条血痕的地方,经过治疗,疤痕已经消失。
无论是作为个体的人类,还是因为聚居才连结出的城市,治愈的阵痛已然过去,以后有的,只会是美好的明天。
等一下!
回过神来的穆庭叶藏突然记起到擂钵街实验室进行的是病毒研究!
虽然绝大部分病毒在离开适宜环境的二十四小时之后就无法存活,更是无法在高温环境生存。
可万一呢,万一有特殊个体在那场爆炸中存活下来了呢?
想到擂钵街那密集的人群和脏乱的环境,穆庭叶藏的心脏停了一瞬,本就不健康的脸色愈发苍白。
镭钵街这个在巨坑下建立起的居所,是病毒的天然培养皿。
乱步、晶子、还有太宰治,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因为自己才留在了这个地方。
如果他们出了问题……
明明特意挑了个大晴天出来的穆庭叶藏站在阳光下,手脚一阵冰凉。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觉一片灰暗,整个世界都没了色彩。
他的思绪顺着头顶的云彩一起往后飘。
恍惚间,穆庭叶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人生中唯一一次叛逆就是嫁给父亲的女子。
她本来是有机会离开的,但偏偏怀了孕,被人用一团未知的胚胎囚在了穆庭家,一辈子只能呆在那个压抑的院落。
穆庭叶藏在心中不断催促着自己往前走,僵硬的迈着步子。直到走到树荫下,看不见太阳,才有所缓解。
未知的病毒,未知的存活率,以及未知的未来。
大街上的人群来来往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唯独穆庭叶藏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似时无处可去。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任何排查与调研都会被有心人拿来充当瓜分权益的武器,用以互相攻击。
更何况病毒的线索只有一句话,没有名称,没有具体的结构,也没有入侵后的显状,更没有任何已知的副作用。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穆庭叶藏拨通了森鸥外的电话。
电话不出意外的被挂断,穆庭叶藏就这么在树底下等着。
自从森鸥外去给港口mafia的首领看病后,他的时间就变得稀缺起来。
生病的老人总是格外需要医生,也可以说是依赖,只不过依赖的是医生手中的药品。
其他医生顾及着自己或是家人的生命,不敢用一些猛药,总是用一些调养身体但暂时看不出来治疗效果的方案。
而森鸥外不同,他的资历虽然稍微润色了一下,但作为外来人员,他并不容易让人取信。
尤其是他的取任对象还是一个黑色组织的首领,年轻时经历过太多打杀和谋划,让这个精明的老人总爱疑神疑鬼。
但这只不过是病症晚期带来的并发症,只要将足量甚至是超量的止痛药灌进去,无论是谁都会变得脾气温和好商量起来。
因此森鸥外在极短得时间内取得了极大的信任,而其他医生也乐的轻松,压根不往首领跟前凑。
而代价仅仅是一位老人所剩不多的寿命。
在路口的第三个红灯快要结束时,穆庭叶藏收到了森鸥外的回电。
接通的那一瞬,指甲剐蹭听筒所带来的紊乱刺耳的电流声飘出,穆庭叶藏下意识的将手机拿远了些。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暗号,这代表着森鸥外的身边有其他人,其他并不能信任的人。
“学长。”穆庭叶藏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与情绪,“实验出了点问题,人工培养的效果不明显,要再加一些催化剂。”*
对此森鸥外的回答是等他晚上回来一起商量。
他和穆庭叶藏唯一项正在进行的可以称为实验的只有针对港口mafia的计划,现阶段自己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命,在这个人人自危的节点,不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时机,许多信息只能靠爱丽丝的耳朵。
外界发生了什么,森鸥外确实不知道,好在穆庭叶藏给了他一个借口,一个可以暂时离开的借口。
目前唯一的麻烦就是他离开后,首领会不会因为身体不舒服召集其他医生。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老人的内里已经被药物啃食的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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