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浮没来得及问更多,窗外忽而闪过一抹黑影。
她与谢殿春同时警惕地看去,见窗边立着个高大的人影,深紫色的华服被月光笼出孤浅的冷意,裴绍元手持弯刀,刀刃锋利雪亮,倒映出屋内的炭火。
他两步飞至谢殿春跟前,迅速出刀。
绿浮机敏的在拔步床上滚了一圈,挣脱了谢殿春躲开裴绍元的刀。
余光看见谢殿春泰然自若地伸出手,食指和中指轻而易举夹住了刀刃。等她站直了身子,也没见裴绍元的刀往前挪动半分。
裴绍元蹙眉,试图往前,却察觉谢殿春极强的内力在往外推着他,他惊讶于这世上会有能与他抗衡的内力,“你究竟是人是鬼!”
裴绍元从小便身中蛊术,所修武功邪门,能与之匹敌的人少之又少。他首次与谢殿春正面交锋,虽惊诧于他的能力,却并无任何慌乱。
谢殿春邪笑了声,没答。
绿浮头一次见他笑得这般邪魅,披着圣洁纯白的袍,自身却像暗夜的魔鬼。只见他在裴绍元这说话的空隙,两根手指猛然夹住刀刃翻转,刀刃在顷刻间便断掉半截,暗中又有股力量弹向裴绍元。
后者被弹得后退两步,若非功力深厚,恐怕要从这高楼栽下。
谢殿春这时从拔步床起身,一面走向躲开的绿浮,一面对裴绍元道:“你竟能这般快杀出我的重围,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广袖一拂,要去抓绿浮。
绿浮机敏的下腰,青丝扫过地面的炭盆,发尾被烧出点点分叉,她身躯娇小的迅速从他手臂下滑过,速度极快地来到谢殿春身后,手掌蓄力,毫不留情的一掌击在谢殿春后背!
她武功可不简单,谢殿春到底小看了她,防不胜防地往前踉跄几步,那厢的裴绍元已手持断刃往他刺来,若他脚下刹不住车,胸口便要直直撞上那断刃。
谢殿春狠心地抓住那刀刃,掌心瞬时被划开极深的口子,鲜血一滴滴落下,被月光映得诡异。
裴绍元距离近,绝非错觉地嗅到了他鲜血里的一股恶味儿。
不臭,不香,是比常人血液还要冲鼻的浓稠血腥味儿。
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从娘胎里时以身养蛊,以血喂毒蝎,才会留下的恶味儿。因为,他与绿浮自身也有。
饶是再稳重之人,蓦然发现谢殿春这深藏了二十五年的秘密,裴绍元也禁不住地诧异,他盯着他浓稠的血液,“你什么来路?”
谢殿春那如苗疆人深邃的眉骨,此刻在夜色下显出诡异,他的笑容令人心里发寒,“籍籍无名的小人罢了。”
他并非君子,乃是心思深沉、手段肮脏的小人,得绿浮一见便想付终身,要她冠上他的姓氏做他的私妓,好不容易筹谋至此,今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裴绍元带走她。
裴绍元还未说话,又听他淡声讥道:“哪比得过裴世子,乃是幽州亡国太子,身份尊贵。”
绿浮闻声皱眉。
她听过幽州,那个草原之国早已在二十年前便已被盛朝踏破。
裴绍元若是幽州的太子,那么她就是……
绿浮看向裴绍元,这事儿他不会不知道,又何苦骗她呢?她思绪未过,玄光这时也上了来,他看了眼屋内的情形,手臂一个伸展,无数暗器纷纷攻向裴绍元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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