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闪之间,她依然眼神复杂朝队伍末尾一个抵着脑袋跪在地上的粉衣侍女看去,此人是姜霞给她的,名唤争春,此前声名不显,长相也并无特色,少言寡语,总是低着头,言行举止令人印象不深。
但当时她遇到危险,此人第一时间扑上来保护她,惨死在她面前,姜昭只记得,她死前求自己寻找亲人,姜昭被吓得晕过去,只拿着半截玉牌,到了河内郡才派人四处去搜寻她的亲人。
结果那孩子被找到后,被她留在身边教养,却被姜霞手下的一员猛将抢走,她四处求情无果,最后因为此事吐血,从此落下咳嗽的病根,到死也没有治好。
看到争春低着脑袋,降低存在感,却背对着大街,挡在她们这群人前面,姜昭心急如焚,霎时间努力抬手指着粉衣侍女哑着声音:“你,争春,去,去告诉他们,我乃十四公主姜昭,要,要他们别打了……”
她还依稀记得最后到河内郡是钟立送的,虽然病重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何事,但到底,钟立护送她,那就是红甲军维护她们。
此刻皇帝虽然被围困,但皇室毕竟有正统的名义,好歹他们是君臣名分,对她不敬,传出去是就成了被讨伐的名义。不过这一套也只对了解的人有意义,但愿这群士兵里能有个把聪明人。
此刻她身体不好,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归要试一试。
争春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神色颇为惊诧,旁边的两个侍女却慌乱不堪,连忙企图阻止姜昭。
“公主,不可,不可,若是他们知道您的身份,把您带去军营,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此刻还是要保全我们自己为要,他们打不打关我们什么事情……您不要做傻事啊!”
刚刚重生回来的姜昭听到这话靠在侍女怀里,简直要眼前一黑,她也不能说自己刚死了一回,记得马上这群人杀红了眼,就要来把她们这些老弱屠杀个对半了。
她是没死,但这里人,最后去河内,十分之一都不剩了。
“争春!”
她没有和几个侍女争辩,只是努力呼唤着粉衣侍女。
面貌平平的着争春又低下头去,只是语气奇快:“公主若是亮出名号,他们必然不敢造次,但是公主若要如此,需要信物!”
姜昭立刻从腰间扯下代表皇室的玉珏颤抖着递过去,争春恭敬靠近接过。
姜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颤抖着:“以父皇的名义……还有保全自己,很快有人会来救咱们!”
“是!”
争春站起来一瞬间,已经有一个棕甲士兵突破包围杀到她们面前,姜昭身边霎时间一片惊叫。但争春一转身对上那杀红眼的士兵,却突然冲上去,姜昭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就看她动作灵活,躲过士兵刺来的长枪,利用关节灵巧度,手腕一把夹住那士兵脖子,后踹膝弯,将那兵士逼跪,瞬间夹在身后扭断了他的脖子。
“!!!”
姜昭瞪大眼睛,身边两个侍女也倒吸口凉气。
仍然夹住那棕甲士兵的脖子,争春带血的右手举起玉珏,提高声音:“立刻停手!陛下有令!陛下有令!陛下有令!”
正打着的两边士兵,听到这声音有的慢慢回头,特别是在地上扯着胡子脸小将乱打的白脸红甲伍长,狰狞的脸色看到粉衣侍女屹立当场,高举令牌,神色冷峻。便收敛神色,擦了擦脸上血。吐了口唾沫,这才放开被打的满脸血的胡子小将。
在对方惧怕的神色之中,一把揪住胡子脸的脖子,把他扯起来,然后让他喊其他人停手。
“都住手,住手!”
长脸胡子满脸是血,怪叫着气急败坏。
两边甲兵停手,红甲伍长又压着长脸胡子一起跪下,口中称:“雍州王中郎将官旗下伍长赵东海听令……”
眼看其他士兵也犹豫着跟着慢慢跪下:“听令……”
争春也不指望他们按照礼制来,能停下来就已经很好。把身边的士兵断了脖子的士兵一把丢开,争春手举玉珏,神色肃穆:“我乃陛下中宫侍女,为忠臣襄助,奉旨出宫求援,有陛下亲赐玉凤信物在此。王氏叛乱,内城危急,请诸位速去擒贼,公主尊驾在此,讨贼不可扰乱民生,还请诸位领我去见雍州王和襄阳王……”
眼看争春压住这群混乱的士兵,姜昭松了口气,被周围侍女拿水壶喂水,活了过来。
然而她们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又是一支队伍冲来,烟尘潇潇,居然是一队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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