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停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副驾驶上的李叔原本想要先下车一步去帮安楠撑伞,却见安楠几乎是与他同时下的车,肩膀和发丝上沾了雨水。
“安小姐等我来开车门就好。”
“没事,李叔在前面先走吧。”安楠看了一眼后方的车,等他们走远了司机才开走去别的地方停车。“那位先生有伞吗?”
李叔听到后方传来声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多添了几分笑意,“有的,有的。先进去吧,别受了凉。”
推门而入,弟弟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她的父亲正和一位半头华发老先生交谈着,见到她回来连忙起身招呼。“楠楠,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廖伯父,快喊一声。”
“廖伯父好。”安楠看着对方这气质,更似文人多一些,少了些上过战场的杀伐狠厉。
“这就是楠楠吧,现在也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好啊。老李,那个臭小子跑哪里去了?”
廖运文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再等几天吗?安楠没想到昨天刚知道的未婚夫今天就能够见上面儿了。
“少爷刚才去附近停车,应该快回来了。”
是那个司机?安楠微微扯了扯唇角,这廖运文从车上就没说过一句话,想必在某方面对她不怎么满意吧。
她自觉自己动作隐蔽,却不想除了安邑其他人都看在了眼里,看来是路上相处不畅。
“廖伯父您先喝杯茶,我去换件衣服再出来。”
“去吧,别搁屋里磨蹭,你母亲的菜快做好了,赶紧出来好给她端盘子。来廖兄先坐。”安博仁说完又看了看一旁的儿子,“安邑,你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一下的。”
廖永昌见安博仁将人都支开,便大致清楚对方要讲些什么。
“廖兄,你看上海今后会是何情势?不瞒你说经此一事我是真的一点希望也看不到了。”安博仁苦笑一声,
廖永昌双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哎,是我们这些当兵的没做好,让你们失望了。”
“不不不,我不是在指责谁,这是社会的沉疴宿疾,人心跟着一块病了啊。”安博仁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他们用的都是最新式的装备和武器,我们用的都是旧式,果然只有嫡系的部队才配备...”
“博仁!不要随便乱说。”廖永昌打断了眼前这个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我们的资金没有这么充裕,只要战术得当旧式照样能够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安博仁满腔的怒火似乎都从一个小小的缝隙处漏了出来,微微颤抖的右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冷静下来,他反思自己刚才的发言确实是有些危险,自从两党合作破裂之后如今搁自己的家里也不能畅所欲言了。
廖永昌内心十分欣赏像安博仁这样有骨气的文人,也不介意在某些时候给予对方一些提点,见安博仁冷静下来才道,“上面不会让上海这样的大都市落入他人之手,更不用说是那些个洋人甚至是日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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