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因为炙热的天气,额头也落下几滴汗。
他漠然的点头,神情让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紧抿住颤抖的嘴唇。
前日,宁咏风打了电话给我,我不过随口问了句他会参加暑期辅导吗?他便沉默了。淡淡的回了句,有事找我,便在今日约了我出来。
『我要转学了。』
这是他见面第一句,所扔下的震撼弹。
我缓缓地靠近无人却因为风吹而摆荡着的鞦韆,我坐了下来,脚踩踏着地面,用臀部控制鞦韆,小幅度的摆动着。
他的身影停在我面前,我望着他的球鞋,地面上沾上一滴湿润。
「转去哪?」
「南部的高中。」
心脏无法抑制的紧缩感袭来。
「……为什么?」
「我爸被调职到南部,我妈也希望能够照顾我外婆,我也必须要搬过去。」
「什么时候走?」
「下个礼拜。」
我抬头望着他淡然的神情,眼前的视线让我感到迷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礼拜。」
这样一问一答的方式,每一句都犹如一把利刃插进我胸口。
我苦涩一笑,地板犹如被雨水侵蚀,一滴又一滴的水痕落下。
「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这些日常,过于习以为常,如同呼吸一般的平常,平常到,让我对于他的离开是这么的措手不及。
好半晌,他才回道:「……不要哭。」
我站起身,将脚放在鞦韆上,站了起来,鞦韆也跟着晃动。宁咏风见状,两手拉住鞦韆的铁鍊,他沉着声说:「很危险,陶悦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我望着他的发上的漩涡,因为站在鞦韆上,使我高出了他一个头,吸了吸鼻子,我将视线放在前方的操场上,「我知道就算我这么难过,也不会改变你要离开的事实。可是我就是很想哭,我没办法想像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胸口一阵闷,滞闷的呼吸感袭来,我用力的汲取空气,想让自己的呼吸顺畅点。
他抬起头,望着我,眼中闪过各种情绪,迅速到让我无法及时捕捉住。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有了个心理准备。」我将他推往身侧,缓缓地将脚踩往地面,在我坐下之后,轻轻摆荡几下鞦韆,缓缓地说:「这个国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
那时候,我和姊姊来到国小玩乐,遇见了宁家兄弟。
如今,这个我们相识的地方却即将成为了我们分别的分水岭。
「陶悦歆。」宁咏风站回我面前,再次拉住我鞦韆上的铁鍊,让本来晃动的鞦韆停了下来,「……对不起。」
我笑出声,望向他,湿润的泪滑过我的颊旁,「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我的泪,这个举动,让我的眼睛就像打开水龙头一样,止也止不住。
他低下头,缓缓靠近我的脸,吻过我的眼角。
我愕然的望着他特写的脸,他的脸庞却又移开了。
我垂下头,双手埋着脸颊,痛哭失声,「……宁咏风,我不想跟你说再见。」
我听见他细如蚊蚋的叹息声,他揽住我的头,我拉紧他的衣服下襬,不停地啜泣。
「不说再见。」他说。
「我会回来的。」
这是他离开前,最后一句对我说的话。
没多久,宁咏风就像是消失一般,留下一封简讯后,手机号码也变成了空号。
在听见制式化的女声时,我再次痛哭出声。
以前,我每次哭的时候,他总是会陪伴在我身边。
但是,这次,他不在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离开,没有向任何人表现出我的难过,只是默然的让这一切发生。
如同一阵轻风,捲入我的生命,留下了痕迹,又如同一阵狂风,将我的心扰乱之后,不留痕迹的离去。
我相信他的的承诺。
所以,我会等你回来。等你再次回到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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