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舞荒野中

「怎么？天使你，想要改变吗？」
熟悉的一句询问，却不经意地撞入心中。
乌列尔缓缓的抬头望去。
青鸟就像从未离开那样，正在他眼前的树枝上站着，直视着他的双眼。
对于自己的平淡一句「今天也是一成不变呢...」，青鸟也只是顺着询问。
但乌列尔知道，他的确是想要改变的。
他想变成青鸟可以依赖、撒娇，可以不用顾虑的对象。
一如往常的今天因为有你陪伴，而仍然如此令人珍惜。
正当乌列尔打算如此回覆时，胸口却感受到一股温暖。
宛如火焰般炽热的心意。
过分灼热的心意反而让乌列尔冷静了下来。
他隐约感觉到了，在此刻改变的话，一切都会崩塌。
儘管没有任何的根据，乌列尔仍害怕着眼前的和平会就此结束。
至少，与青鸟一同惬意度过的这个时光，他想留住。
「倒也不是那样。」
乌列尔看向青鸟的湛蓝，淡淡地回应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从不知道青鸟为何会是湛蓝色的。
但乌列尔心想，总有一天会有机会问到的。
「...」
青鸟沉默了片刻。
渴望改变的乌列尔，只好再次开口。
「吶。青鸟。」
「嗯？」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呢？」
「...」
如果青鸟也喜欢自己，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身为天使，无法给予青鸟幸福。
乌列尔很清楚，如果非得实现这份心意，就必定会伤害到他与青鸟自身。
但是，对青鸟的这份心意，他仍想要好好地说出口。
因为青鸟对他而言是如此的独一无二。
没有人能够取代的唯一。
「我是带给人们幸福的存在，不是幸福本身。」
青鸟轻声一笑，跳到盘子旁喝水。
那是他不想继续交谈的表示。
乌列尔露出无奈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来。
「我明天早上会再来的。」
抛下这句，每天都重复着的，道别的话语。
乌列尔收拾起有些失落的心情，转头离去。
隔天早上。
醒来的乌列尔愣愣地坐在床沿，想起昨天与青鸟的对话。
青鸟虽然回答的委婉，但也已经暗示了乌列尔，自己无法成为乌列尔的幸福。
但对乌列尔而言，青鸟便是所谓真正的幸福。
无法得到回应的心意，让乌列尔的心宛如被撕裂般疼痛。
即使如此，今天也是个一如往常，一成不变的日子。
乌列尔将会照旧地前往青鸟们居住的地方，为他们进行一整天的照顾。
如果有机会，或许还能再跟那只青鸟多聊聊天。
或许身为天使在所难免吧。
乌列尔总相信着，他与青鸟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逐渐的走近彼此。
然而他却忘了，青鸟得到的祝福。
青鸟早已看见了乌列尔真正的幸福所在。
乌列尔正打算开始准备出门，以继续今天的工作，然而却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当他用神力开启门扉时，看见了挚友加百列的身影。
「喂！你是管理青鸟的吧！出事了！」
「什么事？」
一想到心爱的青鸟可能受伤，乌列尔便紧张地站了起来。
就算身为一般天使的他手上并没有多少力量，但他绝不会因此而退缩。
因为他最心爱的那只青鸟，或许正在受到折磨也说不定。
「有只青鸟逃走了！」
「有只青鸟，逃走了...？」
「刚刚看见他逃到下界去了！怎么办！？」
一股湛蓝的气息传来。
从身为新人天使的时候开始，便一直不断照顾着青鸟的乌列尔。
他看遍了青鸟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痛苦与悲伤，他们的雀跃与幸福。
或许其他天使都难以察觉，但乌列尔可以在那瞬间便肯定的表示。
他知道是哪只青鸟逃走了。
虽然是最让他难以置信，且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但他仍被迫理解了现实。
「我现在就去追回来！」
展开翅膀，乌列尔毫无犹豫的往下界俯冲而去。
青鸟逃走，神并不会怪罪到照顾青鸟的天使身上。
也不会有任何人苛责乌列尔不够尽职。
但他行动了。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是他之前总是远远眺望时，总会嗅见的气息。
是他鼓起勇气往前踏出一步时，变得更加强烈的气息。
是他不经意在与青鸟对话中睡着时，温柔围绕着他，飘荡于梦境中的气息。
带着些许的湛蓝色，那是神给予青鸟的祝福，是青鸟最引以为傲的颜色。
所有证据都在告诉着乌列尔，或者，不断侵蚀着乌列尔。
是那只青鸟。
逃走的，是他心中的那只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