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谬尔一夜无眠。
这种说法可能不够严谨,因为吸血鬼是不需要睡眠的。不过通常在无事可做的午夜,他们也愿意依照自己还是人类时的作息,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享受一整个静谧的夜晚。
但塞谬尔怎么都想不通,福音为什么要在睡前坚持赶他走。
“我受不了挨着一个冰冷的家伙睡觉。”她推他下床。
他摊开手:“我可以离你远一点的,保证不会打扰你休息。”
“不行,一个绅士不会不经过房间主人的同意,就待在她的房间,”她双腿还有些颤抖,却执意把他推出门,“晚安,愿你做个好梦。”
福音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她笑起来的模样在他心里简直像个纯洁可爱的天使,但这个天使下一秒就无情地把门摔上了,还咔嗒一声落了锁。
是因为昨晚他的表现不够让她满意吗?还是她确实为了一时之欲,在表白的时候撒了谎?
真是个令人又爱又恨的鬼灵精。
他越思考就越烦躁,索性下了床,扒着门框开始做引体向上。
突然,他听到楼下一阵嘈杂,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咒骂,还乱摔东西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凌晨四点,在这个偏僻的旅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塞谬尔轻手轻脚下了楼,无风也无声。大堂里那两个正在交谈的人尽可能把声音压得很低,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在他们附近一片光照不到阴影里,有人正隐匿在那里。
……
翌日清晨,福音是被落在眼皮上的第一抹阳光叫醒的。她抬手遮住眼前的光,皱眉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房间。
脑海中的记忆要更加滞后一些。她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自己昨晚和塞谬尔上了床,临睡之前还无情地把他赶出了房间。
“啊!对了……”福音光着脚丫跳下床,蹲下身把行李箱从床底拖了出来。
还好,小城堡安安稳稳地躺在一堆衣服的最中央。
她放下心来,把东西又一件件塞回去装好,然后哼着歌去洗澡了。
十几分钟以后,福音裹着浴巾走出雾气腾腾的浴室,一边擦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暴雨初霁,草木葳蕤。日光已然变得有些烈,地面上有源源不断的水汽蒸腾而起,不知名的昆虫们在灌木丛里放声高歌。
窗边的桌子上,昨晚没燃尽的半截蜡烛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等等……为什么会闪光?」
她好奇地走过去,把蜡烛拿起来,才看到蜡柱中心封着一个细长小巧的银棒。看样子,蜡烛昨晚燃烧到这里就自己熄灭了。
而蜡烛是那个黑衣男人专程来送到她手里的,看来是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才把银棒封在了蜡里。
“难道他想通过银棒传递什么讯息?但它又有什么用处呢……总不会是什么定情信物吧。”
福音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害羞,暗骂自己滥情。她坐到床上,细细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可疑的小物件。
一端比较尖,另一端钝一些,还有个圆形的小孔。
「就像……」她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心跳也瞬间变快了。
福音没有再犹豫,再次把小城堡从箱子里拿了出来,试探着想将小银棒安装在塔楼光秃秃的表盘上。
一开始,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法扣上去。她又换了几次角度,发现小圆孔逐渐变得契合。摸索了良久,小银棒终于固定在了表盘上,完美而牢固,几乎无法拔下来了。
还没等福音松口气,这个崭新的银色指针突然自己转了起来,城堡内部的机关也发出了齿轮传动的咔咔声。
最终,它停了下来,城堡最左边的一道城门打开了。
一个小东西从里面弹了出来。
福音定睛一看,差点尖叫出声。
那是一个断了头的卡通灰色兔子,它脖子的断口上还有一抹新鲜的红色液体,就像真正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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