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恒昏睡了一日一夜,再醒来后就不知不觉走到这片林子里。
篱笆小院对面的林子里。
她晒黑了些,气色很好,不再是以前病恹恹的样子。
篱笆里的小姑娘头戴碎花小头巾,腰上扎着同款的围裙,把采来的新鲜草药铺在竹帘上均匀的晾晒,进进出出,像个忙碌的花蝴蝶。
赵景恒突然觉得,就这般什么也不做,看着鲜活灵气的她,也是好的。
可他太贪心了,贪心的想让这只小蝴蝶可以在他的肩头驻足,最好还是能看他一看,便是再来骗骗他,他也是甘愿的。
如此,也好过他像个变态一样,日日偷窥她的生活,连思念都变得龌龊。
日头西斜,圆月高升,荧白的月光如一张大网网住了它御下的所有生灵。
热闹了一整日的篱笆小院也随着主屋熄灭的灯火归于平静。
男人今日来晚了,估摸着此时主人早已经睡沉了。
他享受了片刻的安逸后,终于忍不住第一次近前,推开了这扇脆弱的篱笆门。
他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生怕踩碎了这份宁静。
而却在踏上竹楼的台阶前,被一声微浅的嘤咛钉在原地。
男人瞳孔收紧,血液如注入了寒冰,连退数步一把撑在桂花树杆上,才勉强维持住站立。
“主子!”林风立马从院外跑来。
赵景恒压下喉间的腥甜,低呵:“滚!”
林风急刹住脚下,满脸忧切。他握紧双拳,尽管心中急于上前查看他主子的状况,却碍于命令,不情不愿的应了喏。
林风一步叁回头的出了篱笆门,这段时日主子经历的一切,他陪伴在侧看在眼里,却不能谏言。
他作为王爷的近侍,刚才那声女子的低吟,他自是知道代表着什么。
他虽不识男女情爱,却知他家主子龙章凤姿,金尊玉贵,怎可受到如此折辱?
主子这般折磨自己,他恨不能代而受过。
缓过眼前的阴黑,赵景恒继续抬步迈向竹楼的台阶。
女子的声音便更加清晰可闻。
“嗯哈再深些啊舒服”
脚下每一步都如踩在烈火刀片上,割得他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淋漓的鲜血从他的心头喷出,溅在竹楼的栏杆上。
他痛麻了,停了脚步,转身靠坐在门口,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听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淫叫。
“呵呵…”他自嘲般的咧开嘴角。
她不就是这样的女人?
日前在王府,不就是一日没有男人都不行?
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不过是腻了自己罢了。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一个淫荡不堪的荡妇。
那他呢,被一个荡妇欺骗、玩弄,还甘心在十五夜陪在她房外的他呢?连只狗都不如的他呢?
又是什么?
赵景恒没有动用内力封住听觉,任由一声声的酥软娇吟入耳,每听一声,他的指甲便多陷入地板缝隙一寸。尖锐的竹片割破皮肉,刺入甲缝,温热的血液顺着木纹渗透晕开,混为一片暗色。
可不够,纵是再钻心的疼也填不满他心头的空洞。
赵景恒不在意的抬起这只手,握半掌挡在眼前,挡住刺眼的月色冷光,也掩住了眸间的那抹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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