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意识却逐渐沉入荒芜的冰原,动不得说不得,只有手指在轻微地颤抖。
为什么他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寒意渐渐包裹了他全身,周敛心想,原来前几日,沈梧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又想,以寒冬为剑意的玄英剑,好像还没有他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手凉。
他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朱明在他身边,轻轻嗡鸣。
两面晶莹剔透的镜子挨在一起,互相折射出明净的光。
这座久无人至的城池又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四周的阴影里,渐渐有看不出模样的东西爬了出来,凑近人事不醒的青年,伸出了它们的“手”。
那一路走来只在周敛臭美的时候发挥过作用的镜子却忽然爆发出了刺目的白光,极灿烂而圣洁,隐隐有净化镇压之意。
一瞬过后,周遭又恢复了平静。
许久,那株石榴树旁边的一户人家的门被轻轻地从里面推开。
一个雪白道袍的年轻男人从里面缓步踱了出来,衣摆广袖处银色丝线绣成的云纹闪着淡淡的流光。
他走到已经昏迷不醒的青年面前,俯视着他泛着青的僵硬的脸庞,轻叹了口气,掌心聚集起一团温和的灵气,输入了青年体内。
雪衣的道人又踩着一地的星光走远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朏明。
一个玉雪可爱的道童捧着一个盒子,敲开了长梧子的门。
里面是一朵盛放的花,那花不过巴掌大小,就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安静地在盒子里燃烧。
沈梧确认自己离周敛已经有一段距离,不可能会被追上了,才缓缓地放松了身体,一直伪装得稳健有力的脚步也一下子恢复了虚浮。
他抱着双臂搓了搓,带来了一点短暂的近乎错觉的暖意,望着天边发了会呆,又拖着踉踉跄跄的脚步朝西而行。
他认路的本领实在说不上好,幸而这是他的地盘,他曾在每一条岔道上迷过不止一次路,因此经验十分丰富,至少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困住。
就算那些路都被荒草覆盖了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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