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过大半,这场近乎疯狂的男女交合终于止息。薛清祀被迫枕在龙驰的臂弯里,连睡觉都遭人禁锢着,又如何能安心睡去。
龙驰应该睡得很深了,薛清祀屏着呼吸试探了两叁次,甚至悄悄挪动身子造成细微动静,也没有扰醒龙驰。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沿着床褥之下摸索,在靠近床头处抓住了那支尖端锋利的金钗,一番动作完成,她的背脊早已冷汗凉透。
金钗是藏在床褥之下防身用的,此刻她已经握紧了金钗,只需要狠狠将它刺入龙驰的颈侧,就能为薛国一雪前耻。
时间仿佛静止,凝在冰冷的空气里。薛清祀久久握着金钗,犹豫着是否要趁此机会对熟睡的龙驰下手。她小时候见过宫中厨子娴熟地杀鱼,那场面的血腥气至今仍难忘却。
她始终下不了手杀生。
可是…厨子杀的只是鳜鱼,而龙驰杀的是薛国成千上万的将士、是太子哥哥和叁皇兄……
龙驰这样的恶魔本就该死,不是么。
终于,薛清祀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攥紧了金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薄薄月色,将最锋利最尖锐的顶端对准了龙驰修长的脖颈。
金钗不偏不倚向下刺去,成败在此一举。
一声脆响,金钗折裂。
在离龙驰的肌肤只剩毫厘时,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凭借耳力精确判断了金钗落下的距离,反手握牢了金钗前端并轻而易举地翻折,金钗立即断掉半截,剩下那半截则仍攥在薛清祀的手心。
薛清祀惊魂未定。她以为龙驰已经熟睡了,却没想到自己方才那些微小的举动全都为他知晓,他像是坐在台下的看客,优哉游哉地等她演一出刺杀的好戏,继而在最后关头戳破她拙劣幼稚的戏码,让她下不了台。
龙驰始终没睁开眼看她,好似他真的睡着了,折断金钗只是出于梦中本能。
薛清祀一时僵住了,不知道龙驰意欲何为。
“睡吧。”龙驰将她重新搂入怀里,甚至安抚性地摸着她的脑袋,哄慰她时嗓音有些低哑暗沉:“别生气,折坏了你一支金钗,今日赔你一百支。”
这分明是刺杀,可他却毫不放在眼里,甚至还用赔罪的口吻同刺杀他的人说话。
他不按常理出牌,薛清祀更摸不透他的心思。原本已经做好准备与他鱼死网破,可到头来,他只有一句哄孩子似的“睡吧”,这让薛清祀更为惶惑。
她蜷缩在龙驰怀里,静默了许久,忽然低声啜泣起来,哀婉柔弱得让男人难逃蛊惑。
其实是在装哭。因为薛清祀在刚才静默的时间里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龙驰舍不得杀她,至少现在不舍得杀了她这个发泄性欲的工具。
如果没办法直接杀了龙驰,那她就应该好好利用龙驰不舍得杀她这一点,逐渐骗取龙驰的信任和宠爱,再借刀杀人,或者,杀人于无形。
“哭什么?”龙驰终于睁开眼,看到怀里赤裸的美人儿哭红了眼,娇媚得让人想要狠狠蹂躏。
薛清祀委屈地哽咽道:“将军还弄坏我戴了九年的菩提手串。难道不用赔么?”
“赔,当然赔。”龙驰心知肚明这女人是做戏给他看,却还是不由自主着了她的道,连说话语气都软下来,把她当高高在上的公主捧着:“我今儿也不去上朝了,天不亮就去磬台山找高僧,给你求个更好的菩提手串。行吗?”
果然,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她越是软,他越是喜欢。趁他这会儿心情好,得赶紧把行刺失败的事了结掉,乖乖地向他道个歉,让这事儿翻篇,淹没在记忆里。
薛清祀泪眼朦胧地点头:“将军疼惜冬儿,冬儿以后再也不敢动那些歪邪念头了,一定谨守妇道,好好侍奉将军。”
她的字字句句,皆言不由衷。
龙驰只是轻笑,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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