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你说你要替祖母守孝,我也答应了你,让你……”
音色厚重一些的女声似乎还记得这是在外面,强压住怒气,压低声音质问她前面十八九岁不发一言的倔强少女。
“姨母。我……”
后面两人的声音压的极低,余修柏这样在战场上耳聪目明的人下意识耸了耸耳朵,也只听得模糊一片。
……
“别哭了。”
年轻俊俏的小将军不慎滑了一脚,干脆自树上一跳而下,身手敏捷,只掀起了他落脚处的一点儿尘土。
浅色衣衫的少女背过身浅浅擦了擦眼角的泪。
强做平静,没好气道:“余修柏,我还以为你长大了,跟从前也再不是一个德行,没想到却还是如出一辙。”
周沁然又被姨母压着在外面就说了一通,连带着那天粗粗见了一面,来不及叙旧,心里有隐秘好感的余修柏都忍不住迁怒,说话过分了些。
等她说完,回忆起自己说了什么,心里开始懊恼,先前的郁闷骤然间也被压了下去。
“诺,手帕。”
余修柏大摇大摆坐下,周沁然说的这些话,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那些都是自小就听惯了的,已经养成了听而不闻的本事。
“你倒是也没变,还是这么讨厌。”
这是余修柏小时候与周沁然一起,惯常喜欢挖讽对方。
余修柏在周沁然面前,他心里对他虽然有好感,但余修柏这些年在元瑟瑟的影响下,似乎也没有学会在别的女人面前,说好听的话的本事。
“哼,彼此彼此。”
周沁然眼角的眼泪已经干涸凝固在脸上,与脂粉混成一小点不明显的浮白色。
她侧面对着余修柏倒是也不明显,嘴角扯起,皮笑肉不笑。
余修柏后知后觉地才发现,面前的姑娘好像生气了。
“咳,你今日也来上香?”
余修柏背着手,搓搓手指,没话找话。
“难不成来看你吗?”
许是先前说的话不中听,面对余修柏温和了不少的语气,周沁然依旧冷硬刺他。
那日跟他打招呼,她也只是见到从小只跟着自己玩的男生,突然身边有了别的姑娘的别扭而已。
周沁然回去后,曾经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过自己,她再怎么想去战场,她也是个姑娘家,她也有一点属于姑娘家的别扭心思。
这几天,被姨母父亲逼得烦不胜烦,她几乎很少再想起宫中凉亭的匆匆一面。
“那日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姑娘呢?”
周沁然突然想起来凉亭中那个貌美的女子。
“瑟瑟?”
“瑟瑟身体不好,留在殿中陪我娘听师傅讲经。”
其实周沁然虽然性子表现比较粗犷,但因为家里的经历,她比一般姑娘还要敏感。
余修柏还没有出京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这个整天跟她作对的人,其实比很多表面上对她好的人要真心的多。
“叫的这么亲密?”
周沁然试探着问了一句。
“瑟瑟是我妹妹。”
“表哥,姨母唤你去用寺里的素斋。”
元瑟瑟慢慢踱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既不过分亲密又不过分疏离,但她又站在了余修柏的身后,暗暗形成了与泾渭分明之势。
“嗯,周姐姐好。”
雪肤剔透的小姑娘皱着眉似乎是在回忆什么,终于想起来了周沁然的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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