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胭色

马车颠簸，不知怎的兰泽就跌入了梦境。

这次不同前几次，印入眼帘的是一派鸟语花香。“阿檀，快瞧，去年种下的山茶开花了。”有一少女立在庭院前，一袭曳地水袖凤尾裙尽显娇俏。她身后跟着个身着劲装的少年，虽仍是看不清脸的，但是兰泽总觉得这二人有似曾相识之感。

“是啊，春季已至，再过几月你便要出嫁了！”被叫阿檀的少年冷笑，话语中露着火药味。少女不语，只是用手拨弄着山茶花。

“你当真想好？”少年冷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少女转过身，抬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为了家族，我不得不。”她唇色苍白，兰泽心里也流入一丝酸涩。

少年长叹口气：“阿姊，我舍不得你。”“父亲在上，若不合姻，我们的家族又该如何？”少女神色凝重。

“我有些乏力，先回屋了。”说罢便朝前走去。

阿檀快步赶上前，他步子大，没几步就追上了。他突然拽住她的手：“你其实已经对他动心了对吧？阿姊。”阿檀眉间拧作一团，眼里带着戾气。

少女想抽出手，奈何她这弟弟自幼学武，气力大地很。见少女沉着头不语，怕是被他戳中了心事，少年勾起个嘲弄般的笑容：“你居然真对那个病秧子动了情，世人都说他活不过弱冠之年，而你却！再来，他是必死之人，这点你最清楚不过！当初接近他的目的又是何，你也一清二楚。你怎么能又怎么敢？”

“他若去了，我便陪他。嫁与其为妻，生死便是一起的。”少女柔声道。“好啊，你们二人真是登对，是天造地设一对。你们日后就在地下做那恩恩爱爱的鬼夫妻！”阿檀松开手，头也不回朝与之相反的地方走去。

兰泽忽地听见了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梦境一下子混沌了起来，她最后看见的是少女掉在地上的泪。

那一朵朵仿佛盛开着的墨色山茶。

兰泽睁开眼，一下就对上了婵儿担忧的双眸。婵儿脸上挂着泪，看见她醒了才破涕为笑：“小姐！”“怎么了？”兰泽想伸手为婵儿拭泪，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婵儿吸着鼻子，带着哭腔道：“马上就要到许公子宅子了，奴想叫醒小姐。可小姐你怎么也喊不醒……摸上去手脚冰凉，奴吓坏了...”

“是做怪梦了，无事。”兰泽虽是这么安慰婵儿，但心里也不由得起疑：为何自从昨晚去了许宅便频繁梦到古怪的事情？这梦会不会与那间宅子有关？

兰泽先前听过，如果误入妖魔鬼怪的地盘，就会被东西缠身，也会知道他们的往事。最后得了却妖怪的心愿才能脱身。

兰泽才想到还有这么一桩谈闻，不由得头皮发麻汗毛竖起。

随着马蹄声戛然止步，马车停了。兰泽拨开帘子，瞧着面前这座府邸。昨天夜深只是看见了大概的轮廓，但今日天高气爽阳光正好，兰泽才发觉这间宅子修的好生气派。

只不过外墙上布满了爬山虎，一看就是许久无人打理。斑驳的大门也足以见证这宅子在此存以许久了。小时听老者讲过，前朝一位颇有权势的大人本家在江平，无奈这位大人后来协同叛乱，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听闻那平定叛乱时，那大人发妻便在这府宅调养身子，一时间鲜血成河惨叫四起，连家仆也一个不放过，极其惨烈。

后来的人就很少谈论这些往事了，一是前朝之祸不可多议，二怕是不吉利。

恐怕眼前这做府宅，就是遗宅。

那许诤又怎么能住进来？兰泽越发好奇。

婵儿前去叩门，很快就有个小厮迎上来：“蒋小姐请随我来，公子在书房。”兰泽点点头。小厮大概是看她一个女儿家，又是个深养闺阁的小姐，走地很是慢。得于此兰泽也能瞧瞧这府宅的一角。

庭院装饰地很典美，一眼就能看出主人极具雅趣。假山流水小桥具备，中心还有个巨大的池塘，只可惜现在即无池水也无鱼，亦然是荒弃了的。修建这样的花园，足以看出前主人财力之雄厚。

兰泽又跟着小厮穿过曲折长廊，左瞧右瞧看地不由在心里啧啧称奇。忽地，她停住脚步———眼前这片风景和梦中出现的如出一辙。兰泽怔怔开口：“这是什么树？”小厮循着兰泽目光看去，暗想这小姐实在有些古怪，居然对着颗半枯的树感兴趣。他老老实实回答：“是山茶花树。”

兰泽扯起微笑点点头，一路上再没说什么。心里却阵阵发毛：莫非真被什么幽魂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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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po不知道为啥又登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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