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

何氏自觉精神头日渐好了起来，便不叫大夫日日的来了。

她见了大夫就心烦。

感觉这是司玥的功劳，就赏了不少好头面好玩意儿给她。

司玥也没推脱，叫丫鬟收了放起来。

这日半夜，睡得很好的何氏突然醒来，动作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司玥睡在小塌上最先发觉，过来扶起她，看她脸色红润，半点不像是年迈的老人。

“祖母怎么醒了，要喝些水吗？“一边轻声儿问道，一边手向她腕间摸去。

“不知怎地，突然睡不着了，就想起来交代几句话。“

何氏身体表征平静，但脉象却极快，。

司玥一手拿起侧身系着的香袋，放至何氏鼻下。

“祖母闻下这个，可是好点？”

何氏深吸一口气，嗯，感觉精力更充沛了些

这边摸脉的手一直没有撒开，手底脉搏越来越快，但是何氏面上惬意，一点也不难受的样子。

司玥需要极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情。

许是人之将死，多少有些感觉吧。

“玥儿啊，祖母可能没多少时日了。“

“这是佛祖向我显灵呢，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大哥还没有孩子啊。“何氏感慨。

脉搏跳动已渐至极限，离那关卡，只剩一丝。

司玥放开搀扶何氏的手，任何氏慢慢下滑，温婉地笑着开口，

“祖母，这点您老人家就放心吧，大哥他，已经有后了。“

“哦？“何氏面上一喜，朝她看去，以为是顾延朝哪个通房有孕了还没禀上来。

但却见司玥轻抚着自己的腹部，笑意不变地看着她。

“你，你！“奔腾的脉搏带着血液急涌上头，面色赤红，声音嘶哑低沉。

愤怒地强挤出一丝声音，“怎么敢！“

”怎么敢？也是，大哥他怎么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欺您老迈，在您眼皮子底下爬上我的床呢？“

”荡妇！枉我对你这么好！“何氏手指颤颤，

“您对我好，所以我得记着您老人家的大恩啊，我自然是不能生下这孩子的，您且放心。“

何氏恨恨地瞪着她。

“不过，忘了告诉您老人家了，除了这个孩子，顾延朝，此生，都不会有后了。您开心吗？“

何氏气急攻心，用力拽着床帏，瞪大了眼睛。

”你这，毒妇！毒……”再没了声音。

“毒妇？哪有您毒呢……”司玥声音喃喃。

她终于，亲手送了一个仇人上路。

低声笑了，拉开何氏紧攥的手，合上睁圆的眼。

很好，就这么去吧。

司玥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调整了姿态，双手握住何氏。

“祖母！您说什么？   “声音渐高，能透出到外间儿。

“好，孙媳听见了，让她们去伺候您，嗯，赖嬷嬷，还有若……   “

自二夫人过来陪着何氏住，她们这些伺候的，为免扰到主子清静，都是在堂屋外执勤的。

若云从听见司玥的声音就疾步往里来，刚进屋就隐约听了这一句，

顿时心里一抖，步下微顿住。

又听二夫人带着哭腔的一声，“祖母！“

再不敢耽搁，掀帘进内帷，只见二夫人伏身床边，老夫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面上，还有些凄厉。

“老夫人！“

若云膝行过去。

“若云，祖母已经去了，刚刚可听清……“

司玥放开了何氏，抽了手帕，掩了掩眼角，悲悯地看着她。

若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赖嬷嬷，和若，若什么呢，若雨早就没了，也只剩个若云罢了。

但是她不敢开口，这一开口，就真是没有活路了！

老夫人的狠厉她是知道的，死前吩咐下来叫两个最得用的人陪葬，也是做的出来的。

她一早打算过自己的出路，在老夫人跟前再得脸又能如何？

一日未销了奴籍，便只能任由安排，哪怕是殉葬。

但是，想的再开，谁又能不怕死呢。

所以，若云只能一言不发。

只是目光祈求地看着司玥，盼着这个平日最是和善的二奶奶，放她条生路。

若云没有怀疑，事情关己，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

比如，摸一摸老夫人凉了没有。

伺候的下人陆续进了来，司玥吩咐去前面叫大夫人过来。

她自己，就在这里静坐着。

薛氏来的很快，发髻只是简单地束了。

人却腰板挺得笔直，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

故作的悲苦面容和眼角压制不住的喜气，

看起来很是怪异。

但是，没有人在乎。

连赶来的站在门口的平安，也是。

权力的交替延续，就是这样的。

薛青珍坐在主位，端了下人送上来的热茶。

她没想到，这么快，这老妇居然这么快就死了。

她都做好再熬两年的准备了。

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怜惜，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这侯府真正的，唯一的女主人了！

“祖母去时可留下了什么话儿？”

眼睛瞟向松鹤堂大丫鬟若云。

“老夫人去时，让…人…伺候……”若云尽力控制着颤抖，但是声音含糊不清。

司玥袖下纤手摩挲着玉葫芦，淡淡接过话道。

“祖母去的急，挂念侯爷不在，难免遗憾，余下的，只匆匆交代两句，一是，让赖嬷嬷殉葬。”

  “二是，”轻瞥一眼死死扣住手心勉力维持的若云，

“若云，念她青春，配管家平安。”

薛青珍一挑眉，很快又放了下来。

临死也拉个人下去，像这老妇的做派，

只是对若云这丫头这般优待吗？平安那可是顾延朝的得力下属，销了奴籍的。

算了，说不定是人死留一线吧，当着人的面儿，总不好说你陪我去死吧？

嫁了也好，主动交接了中馈之事，也省得显得她吃相太急。

“祖母心善，若云年岁也不小了，热孝百日内指婚的亲事办了倒也是无妨。“

薛青珍乐得做个好人。

“都听大嫂吩咐便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小佛堂了。“

“去吧去吧，你也熬了这许多时日了，“一直待在佛堂别出来才好呢。

司玥也没看到薛青珍的脸色，只是打个招呼意思下便往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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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是高H预警~